烟火许久不见,疏疏人影也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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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我停下了车子,古色的巷口旁没有行人的驻留,夜色匆匆地掩着巷子深处。路灯勾勒出淡淡的新月,灯火通明的街道走过许多的繁华,行人未曾留下脚步,嘈杂在我耳边缓缓诉说着归路。

我儿时对餐桌的记忆,便是在一处有着浓重烟火气的小家里开始的。小家有石榴树,郁郁的树下有大而宽厚的八仙桌,爷爷在桌上永远是微醺的,时时酌着一杯小酒,三两花生米散落在桌旁,他总是这样,总是在家人们在吃时看着每一个人。

嘴里也说着不饿,却总爱在餐余饭后自己吃着,儿时自己也会纳闷为什么爷爷总是不饿,总以酒开胃,时至今日,原来父母总会先让子女们吃好的,自己再随便打发。我才发觉那一杯酒是他晚餐时的停留,等一杯烈酒下肚,概将一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也许在敬过去的云烟,不忘的是眼前的子女。他总这样,像远方的晨光,始终无私地为整个家贡献着光亮,却永不求一丝回报,晚饭过后,是一个人的孤独,也许又是曾支撑一个家的疲惫。

有人说家是勾起你回忆的胃,事实也许如此,我的筷子是爷爷教的,他说人们都要拿筷子,无论怎样,中国人吃饭便是要堂堂正正地拿起筷子夹吃。儿时自第一次坐上大石桌,夹不起菜的质拙,家里的老少都在看着我,一次次的尝试汗流浃背中的探寻。

那时的自己不知道筷子的意义,现在拿起它就能想到那天的石桌上撒出了许多饭菜却没有一人怪我,因为我第一次用筷子夹起了菜,一家的人,永远是在餐桌上互相认同的。至此,筷筒里多了一双筷子,我围坐在了桌旁。我的胃被勾起,沉淀在了儿时的岁月里,浮现在我眼中的不是饭菜的可口,却是一番忙碌地身影。

我爱看这一场面,所以便会早早地坐在沙发上观看着这一场忙碌。似一场仲夏夜的准备,有人在厨房炒菜,又有人在摘菜,或是在与其他人闲聊着,小小的家里,三代人的齐聚。厨房里的炒菜传来阵阵的香气,没有什么比这更加诱人,忍不住诱惑的馋猫或许禁不住会在厨房里就开始“偷吃”。

吃饭前,总不见爷爷奶奶的身影,奶奶早早地在炉前忙碌着手中的锅铲。一身旧围裙洗得不在散发光泽,却有着厚重的菜香,锅碗瓢盆齐忙碌,一家人端菜递水,人影匆匆过去,又翩翩走来。热腾腾的汤菜散发诱人的香气,世界上任何一座饭店也许都比此时此刻的一桌子菜可口,但是我却独爱这一刻,细细品尝着,多的不是菜香,是其乐融融的爱味。

当我与日夜相聚的家疏远时,我知道了长大是什么样子。长大是一座桥,我自桥头出生,玩乐时过了桥,回不去,因为车水马龙将我推向彼岸。一路上的风景早已过眼,却仍记得那一落小小的庭院,石榴树轻轻摇曳着晚风,也许夕阳只能在那时成为陪衬。

眼前的人们都在笑嘻嘻着,抹去一天的疲惫与悲欢,此时只有眼前人,眼前那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家味菜肴。我的家没有走远,我的胃还在那里停留着,以前很不喜爱奶奶几天一顿的水饺,现在看来,那时的饺子,却很难再吃上。

不是我的家更改了地址我找不到,而是我的脚步迷失在了不同的城市,我找不到回家的味道,任何一处可口的佳肴,都不是那一分温暖人心的存在。

回家时,我看着家里变化很多,树老了,人走了,花儿多了,土烂了。奶奶还爱在家门口等着我回来,她的风湿病总是在雨天提醒她的劳累。学业重了,回家也就成为了奢望,休息多了,也许不再变得眷念家,看过许多繁华,品尝过味道在舌尖上舞蹈;也就忘记了心底的家味了。

以前总爱看得家人们忙碌地场景,逐渐变成了奶奶的独角戏,他们匆匆地在一个中秋夜赶来,却又在送完月饼和礼品后急促地走掉,那精致地摆盘,以及茶余饭后的闲聊早已不见,门,一次又一次打开又关上;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家,或许成了熟悉的旅馆般——温暖却又熟悉。

都在长大,原来憧憬的成长竟是这样无奈而苦涩。我家的晚餐,也许变成了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的同一仰望,我们在各地吃着饭菜,怀念那时曾在一起的其乐融融。如今奶奶也会邀请邻居来一起吃晚饭:“添一双筷子的事嘛”。仿佛也在竭力从邻居家的老小里找寻着,循着曾经贪恋时光的影子。

我在一个人的夜里吃着晚餐,味蕾逐渐消失,舌尖上的饭粒逐渐冰冷。明明比曾经的饭菜更加可口,比原先的菜更加让我喜爱,我却寻不到半点温度。夜幕告诉我可以在离开家很远的地方偷偷流泪,饭里夹着苦涩的别离,眼前的饭菜做不出曾经那时重时淡的盐味,时笑时苦的氛围。

如果明天的我们注定被散落各地,我希望晚餐的时候仍然记得那个院子,那棵青郁,时而摇曳的石榴树,默默记下了,我们曾经来过,也各奔东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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