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记事起母亲便转辗于柴米油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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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记事起你便是转辗于柴米油盐里的母亲了,偶尔的浪漫总让你慌了手脚。我又想通过一纸陈词半场戏看你曾一身霞衣漫步山野。在你絮絮叨叨里,我终于拨开时间的帘,看尽烟芜里你半生起起又伏伏。

你生于八十年代湖南一个偏僻的小乡镇里,所幸春总倦恋着这,山峦起伏里旷野里是绵延不绝的青绿不古。你的童年生活就在这里徐徐开篇了,那个重男轻女之风未绝的时期,家中七张嘴吃饭,日子总是清贫的。我总要问又什么非要有两个男孩不可,你总笑笑。政策如此,民风如此,你又能做什么呢,我早该想到那个时代是生着病的。

所幸祖父是开明的,你总说爷爷自小便聪慧,只可惜幼年便失了父母,从此寄人篱下,于是辍了学。他吃够了生活的苦,便知晓读书之重。故而祖父在教育子女上总归更较真些,在那个日子有些拮据的时期,祖父也不忘上街买些糖奖给书背得好的孩子。你总在旁边瞧着,羡慕地看着大姐流利地背着,手心里又多上几块糖了。

你说,你记性一向差,唯爱数字与字母交织的经纬世界。

后来你也辍了学,早早外出打工。你口中从未对祖父有一声半语的埋怨,你总是感谢祖父母在那个人均学历不足小学的小乡镇里让你也续了半场梦。

再后来,知晓你的过往便是在一张张泛黄的信纸里。年轻的你像翩翩的一只孤雁,穿梭在山川异域里。信中的你去过青海云雾飘渺里,看见过山峦起伏间的云贵高原。那时你留着长发,却又不似寻常江南女子的婉约,只让人觉得你是旷野里清脆的一声笛。信中的你还曾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看及此,我总是嗤嗤地笑。

再后来,你终是被世俗压弯了脊梁。回到小乡镇里,开始一场又一场的相亲。你总说你本是看不上我爸的,后来兜兜转转,不知怎的便定了终生。

接着便有了哥哥,有了我。你开始在柴米油盐里蹉跎着岁月,你的棱角终是有的,于是记忆中的你便愈发矛盾了。

你会在我生日时,送上精心准备的礼。可随即一句"儿的生日,娘的受难日″,心头的喜悦攸得沾上几分苦涩。你大抵是想告诉我你有多爱我,可那颗因欢喜而跳跃的心不免漏下一拍了。

你吃过苦,留下遗憾满春山。于是在将我匆匆带往潇湘后,发觉我在读书上有几分天赋时,便欣喜不已。在一句句"为你好"里,我也困在你的春山愁里了。我常想假若我从一开始便平庸甚至差劲,是否就不会那么多期许阻挠我寻见自己的敬亭山。

我似没有从心而行之力,连爱好也只好局限在学习的高阁。我只敢悄悄地跟着星星漫步,可现在我连出走的心也生不出了。我知晓你不过是期许遗憾不会成为我人生的主旋律,可我又要埋怨,何时你也如此"市侩"了。

可细水长流间,你又爱得深沉。你不只一次说过你的理想是和三五好友合伙开个小餐馆,可又无法走出以爱为名的束缚。于是你便甘心困在一方只有低矮栅栏遮掩的小院里了。当我对"妇女能顶起半边天"之观点侃侃而谈时,你只淡淡一句"我许是做不到了,便只有你努力″便在我心里掀起波澜万顷。

你的遗憾酿成了我的苦涩,亦撑起我的大半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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