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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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一个明朗温暖的明媚日子里,大地已然透露出几分春暖花开的前兆。但是远山的积雪却仍未消融,群山在阳光下呈白色,而乡野则呈褐色,干巴巴的。“它们看上去像一群白象。”她说。

“这算不上是一个新奇的比喻。更何况,白象生活在四季常夏的热带,而你我现在却依旧身处在凛冬。”

“可是,你看。那里是象牙,这里是象的鼻子,还有山脊上那圆融的弧度,那是象的脊梁。”她一边用手指左右比划着,一边急切地争辩了起来。

“你总是这么天真,分不清幻想与现实。要知道,即便是童话也总有讲完的一天。拜托你看看清楚,山就是山,白色的山,真不知道你究竟从哪里看出来那是一群白象呢?”

“可是,你想想看。如果它们真的是一群白象的话,岂不是很有趣吗?”

“有趣什么?如此尺寸的巨象,倘若要是真的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大家应该拔腿就跑才是。毕竟,它的大脚一旦踩下来,我们可就真的是无处可逃了。”

“哼!你可真是够无趣的。你为什么不能这样想,这其实是一群举世罕有的白象,它们不仅身躯硕大无朋、而且头脑聪慧、性情温顺。而它们之所以从热带的故园颠沛流离到此处,也正是由于它们的独特。因为闻讯而来的残忍猎人对它们的族群进行了毁灭性的屠杀,使得它们再也不能在郁郁葱葱的热带乐园之中大吃香蕉了。于是领头的老象聚集起余下的象群,开启了一次横跨大陆的史诗级迁徙。首先,迁徙的第一站便是……”

“停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又打算要编新的童话故事了。”

“故事不是很好么?好了好了,你先稍微静一静,我要继续讲下去了。迁徙的第一站便是猴子的王国,它们的国王居住在一座极尽豪奢的森林宫殿之中,每日只知花天酒地、穷奢极欲……唉,等等,你这是要到哪去啊,故事才刚刚开头。”

“得了吧,这已经不是我听过的第一则童话故事了。您如果要是有兴趣,何不把这些故事合集出版?到时候我会第一个来找您要签名。”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等到我的故事集真的出版了。我一定要在前言里抱怨,就说某个目不识丁、毫无想象力的家伙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居然在感人肺腑的深情叙述面前毫无触动。”

“好的好的,随您怎么写,反正我倒是无所谓。而且,就算你真的出书了,那些无趣的故事也一定没有人看。”

“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可是啊,故事与想象又怎么可能改变现实呢?不然,你就让群山全都变成白象啊。”

“变就变!你走着瞧好了。”说罢,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初冬那依旧萧索的林间小径之中。

我走了一阵,不禁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说过了头。这时,一声悠长的象鸣骤然回响在了辽阔的天地之间。我回首望去,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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