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怀里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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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国,夏季的雨总是热烈又悲伤。南风似一支养精蓄锐的战士,吹着白珠猛地砸向教学楼的窗。而总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窝在她的怀里,躲避风雨。

校园里人头和雨伞面攒动在一起,雨声里有着被无限放大的喧哗和抱怨,我的心开始莫名地发紧,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双手不自觉合十在一起。怎么办呢?一般母亲是会来接我的,可如今家离这儿有很长一段路途……

我抬头瞧着远山黧黑的骨骼,被裹上了银白的纱,鳞次栉比的房屋更是滴滴答答。我心思愈发下沉愈发意识到管不了这么多了。于是我攥紧了裤脚,心一狠踏进雨里,钻入人群中。不曾想的是,没了雨伞的束缚,倒让我在笨拙的人群里有些灵活。可遮在我上空的只有一本书的薄厚,所以我掐准儿了空子就钻进别人的伞里挡挡。

在雨里,我不去多想手背的雨珠,只是反复揩着淋湿模糊的双眼。大概是下手有些重了,恍惚间我对上了一双眼——熟悉。可我后脚蘸着雨又靠着前人的后脚跟,就像齿轮不歇地转,机械地在运动。雨鼓合着杂乱无章的车笛和家长焦急的呼喊越敲越响,犹如被暗夜哺育的猛兽一直撕咬着这片大地,内心无由来腾升起焦急的浪潮,不得以将刚才那抹熟悉又倍感温暖的双眼抛出脑后。

所幸我被人流夹带到了一家屋檐被修建的极长的店铺,风雨遮盖过后,头顶确实更加轻松。可一转眼我便瞥见了玻璃上直晃晃地映着我的模样。算不上滑稽,可妥然一副落汤鸡的面貌。那些杂乱的头发此刻不是糊在额前就是紧贴着脖颈,眉毛蘸着水耷拉着更显得潦草。当我正在有些狼狈地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衫时,却猛然发现背后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我努力地擦干玻璃上糊开的水珠,便瞧见了她半边脸,正迟疑地回头,可她早已把我把我的手牢牢地牵住。

她就这么看着我,有些凌厉的眼眸边缓缓晕开一抹红,许久,我试探着开口,“妈。”我知道她一定是想数落我的,“妈,我没带伞……”说完后,我便极快地低着头,双手有些不安地绞着,发尾的几滴雨水还在不停地敲击着脸颊。随后,母亲一言不发地拉着我到十字路口旁的车上,我透着玻璃看她的侧脸。

“唉。”母亲叹了口气。她没看我,自顾自地从夹层里拿出一条毛巾,“还不凑过来一点。”我悻悻然将头倾向她,却浅浅笑了起来,哪有一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母亲的心总归是软的。

她一边帮我擦头,我一边抬起眼看她,总觉得这双眉眼真是越看越熟悉,我蹭了蹭头顶上的毛巾,顺带着蹭了蹭母亲温热的手掌,她无奈叹了一口气,捏了捏我的脸,“你呀!下次要记得带伞!”我连忙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在母亲的生活里,我一直可以做一个恃宠而骄的人。

突然,我记起了那时在街上看到的眉眼。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形成雏形,我有些了然,看着母亲的眼睛里有一些发涩。于是,我不去看她,怕被她瞧见有些微红的鼻。在开着暖气的车内,我一点也感受不到渗进来的寒气,我的头半斜着,原来母亲一直在我身边,哪也没有去。

此刻所有的不言而喻,都是爱的信息。

窗外的雨还在轰轰烈烈地下着,它有些急不可耐地想抹去行人来往的痕迹,可我感觉雨一点

也不悲伤了,留下的只有热烈和真诚。大概在爱的怀里,能避开一整个世界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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